有些了不起,和钱没关系

你曾坚持20年做一件没有报酬的事吗?一个叫刘阳的80后小伙做过。

作者:小窠

来源:视觉志(ID:QQ_shijuezhi)

你曾坚持20年做一件没有报酬的事吗?一个叫刘阳的80后小伙做过。

150多年前,英法联军一场大火,让世界闻名的圆明园毁于一旦。一百多万件文物遭遇洗劫,流失海内外,如今早已不知去向。从15岁开始,这20多年间,刘阳凭一己之力,走遍世界各地,找寻这些文物的下落。正是这份苦苦追踪,让800多件失落国宝重现真容。

人生在世,做过的几件了不起的事,往往和钱无关,是内心不曾熄灭的执着,让人一路至此。

当年圆明园被洗劫,是国耻。他做了件每个中国人都应该去做的事。

圆明园修复图

说起圆明园,人们的印象可能是下图这样的,残砖断瓦、荒颓破败。它确实被遗忘很久了。去北京,故宫、天坛、颐和园都比它整洁鲜亮。

但155年前,在法国文豪雨果的《泣血圆明园》中,这座举世闻名的万园之园,是这样子的:

圆明园修复图

“请您用大理石、汉白玉、青铜和瓷器建造一个梦,用雪松做屋架,披上绸缎,缀满宝石。这儿盖神殿,那儿建后宫,放上神像,放上异兽,饰以琉璃,饰以珐琅,饰以黄金,施以脂粉。”

圆明园修复图

“请诗人出身的建筑师建造一千零一夜的一千零一个梦,添上一座座花园,一方方水池,一眼眼喷泉...”

圆明园修复图

“请您幻想一个人间仙境,其外貌是神庙、是宫殿,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奇迹,那就是这座名园。”

圆明园修复图

1860年,英法联军来到圆明园门口。当时守卫这座园林的,不是军队,而是区区二十几个太监。没有激烈搏斗,没有殊死反抗,短短三分钟,圆明园沦陷。

守卫的太监

之后是整个民族的沉痛回忆。

一百多万件文物被抢夺、破坏。鲁迅先生说,所谓悲剧,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。

如今大国崛起,大批圆明园文物散落在世界各处的角落里,不见其踪。价值774.5万港币的十二生肖铜兽之牛首现身之前,被美国一个普通家庭放在洗手间里挂毛巾。

圆明园十二生肖铜兽首之牛首

对于不知道文物珍贵的人来说,毁坏是轻易的。有人无动由衷,有人心急如焚。这个人,就是刘阳。

圆明园对于刘阳来说,已经近乎生活的信仰。12岁那年的暑假,原本想去颐和园的他因为坐错公交车,阴差阳错来到圆明园。没有工作人员介绍,没有其他游客,懵懂的他在这片荒凉之地上切实感受着一百多年前那次浩劫。

法军抢夺的珐琅侍女酒壶

3个小时的参观之后,他心里挺激动:“恨不得去法国、英国抢回来”。也就是从那时开始,圆明园和他有了一段不解的缘分。12岁的少年暗下决心:以后要来圆明园上班,不开工资都行!

法军抢夺的缠枝青花碗

为了更多了解圆明园,小刘阳一有时间就泡图书馆。圆明园的书属于冷门,很多人都不感兴趣,刘阳可能是唯一的读者。他从书里找线索,按图索骥一样,在四九城的各个角落寻找分散的圆明园文物。

正阳门的石狮

中山公园的太湖石

颐和园东宫的龙云石

翠花胡同的石刻构件

北海公园的款砖

北京大学未名湖的翻尾石鱼

......

北京大学 未名湖 翻尾石鱼

正是这样日复一日地逛胡同,让他发现了圆明园标志性建筑大水法前的一对汉白玉石鱼。

汉白玉吐水石鱼

那一天刘阳走到西单一个四合院门口,恰好大门打开,有人出来。他一扭头,和院子里的汉白玉石鱼打了个照面。凭经验,刘阳知道这个院子里有个老物件儿。于是隔三差五,他就溜达至此,借机再看一眼。有一次主人打扫院子,大门敞开,刘阳得以进去,蹲在石鱼身旁拍了个够。

石鱼在四合院

一年后,在整理资料时,一张圆明园大水法建筑图引起了他的注意。角落里的石鱼似曾相识。这个发现让刘阳兴奋不已。他再次来到那个院子,确认了这对汉白玉石鱼正是来自圆明园。如今这对石鱼已归还,是历史上仅有的三件回归圆明园的文物之一。

渐渐地,刘阳不再满足于在北京城里寻找。对那些流散到外地的文物,他摁不住心里的好奇。

苏州拙政园的石刻构件

保定动物园的太湖石

上海博物馆的《枫溪垂钓图》

......

苏州拙政园石刻构件

20岁的时候,他还在北师大电影系读书。没有钱买火车票到处跑,为了赚路费,他在麦当劳打工四年。文物不容易找,有些是因为线索不准,有些是时过境迁,早已不知去向,有时候跑好几趟还是一无所获。好在因为他心里装着热爱,并不觉得苦。

保定动物园太湖石

因为保护失当

如今已成为猴山...

毕业后,刘阳发现身边的朋友,除了他,没有人对圆明园感兴趣。因为经常发表相关的文章,他被推荐到圆明园遗址公园管理处工作。少年时的梦想终于实现。

然而在圆明园管理处,刘阳并没有找到归属感。刚上班时,他的工作是编写景点介绍牌,检查园内石头是否丢失等琐碎而意义甚小的事。他心里装着那些下落不明的文物。

工作中的刘阳

对于他四处寻找失散文物的行为,同事并不理解。石鱼回归之后,央视有人要采访他。领导怕太张扬,不同意。他很倔强,觉得这是件好事,还是去录了节目。这件事,让很多领导“不舒服”。十几年间,他在各个办公室“流窜”,很多科室不愿收下他,酸酸地说:“这里庙小,容不下大佛。”

给北京二十五中讲解圆明园

2009年,国内可以去的地方,刘阳几乎跑遍了,他开始往国外跑。十天年假,微薄的工资,读书时他起码时间充足,如今,时间和路费,他都支付不起了。

曾经为了出趟国,他用光了婚假和旅行结婚的钱。平时写文章、到学校讲课,得来的报酬全被他贴补成路费。挺艰苦,但他根本收不住脚,停不下来。

法国枫丹白露宫

在国外,他最常去的地方,是法国枫丹白露宫的中国馆。两间房子加到一起也就是70平米,但里面圆明园的文物是中国的十倍。没有专业分类,没有展品标签,所有物品被锁进柜子里。珍贵的唐卡佛像被铺到天花板上,吊灯刺穿画像,彻底毁了这件文物。

失窃的掐丝珐琅麒麟

15年3月1日,枫丹白露宫中国馆失窃,15件珍贵展品被盗走,其中就包括无价的“镇馆之宝”——圆明园核心文物铜胎掐丝珐琅麒麟和金曼扎。

从此,中国人将极难看见这些本属于自己的文物。

刘阳痛心疾首,加快脚步。作为国内几乎唯一一位研究圆明园文物的学者,他任重道远。20年间,他像愚公移山一样,硬生生将800多件文物的下落打听出来,拍成图片,出版成书。书名叫《谁收藏了圆明园》。

书很厚,重达5斤,每一页都能看出刘阳的用心。读者中有人这样说:比之圆明园以及与之纠缠不清的历史真相、爱恨情仇压在我们这个民族全体成员肩上的千钧之力,这区区几斤又算得了什么呢?

现在,世界主要的博物馆,刘阳已经走过一遍。很快,他要开始第二轮的寻找。接受各种采访时,他想让更多的人关注圆明园。为此四处奔走,大声疾呼。年轻的时候,他争强好胜,要做圆明园这个领域的第一。如今他几乎做到了,却感觉很孤独。

一百多年前,雨果说,希望解放了的法兰西能把这些“战利品”还给被掠夺的中国,那才是真正的物主。而小编希望像刘阳这样的人,能再多一点;国人对历史和文化的无动于衷,能再少一点。

毕竟,文物失散或可寻回,而历史失散,却是整个民族无可挽回的巨大伤痛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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